星期二, 2月 17, 2009

【Twilight】天光亮白的午後

當妳進到那個小房間,必定是乾熱而天光亮白的午後。

白紗窗簾輕輕地翻飛,高高揚起時,牆上舊日曆的薄薄紙張便啪啦啦地響起來。

妳看不清窗外,但知道街口的阿勃勒樹將要開出串串風鈴般的艷黃花朵,妳知道他們最終將如季節後的無名蝴蝶般臥在泥地裡閉上眼睛。妳知道季節的更迭,妳知道一切都已遠颺,只有妳獨自困守這小小房間。

日光烘得牆壁發燙,電視機重播著關於奧黛莉赫本的選題,音質混沌模糊,像誰在遠方說話。

唇舌焦蔽。下場雨吧,妳有時這麼想,但心裡明白只要留在這裡,就只能夠擁有無盡的森然凝鑄的燠熱午後。這是一個永恆的房間,華爾茲般慢步旋舞的空氣裡裡永遠飄著夏季的氣味,甚至能勾起妳身著運動服摔得滿膝滿肘紅土的那個連掌緣都刺痛地滲出血絲的記憶。

那一日妳刷散了曾被隨口誇奬過的長髮捧著一束臨時以塑膠亮紙紮起的新鮮玫瑰,狼狽的等,許久許久遞出那花以後,未及得上說話便狼狽的逃離了現場。

實在是不堪啊,有一些人天生舉手投足就流露優雅,妳在這些精緻如瓷的通透人兒身旁顯得不過是個泥胚,走到哪裡都印著污跡。妳每日戒慎地掩著自己的身後,彷彿長了一條泥尾巴怕招人笑罵,然而該由誰親口對妳說,妳才能停止這樣沒有意義的恐懼呢?大可不必遮掩的,遮掩不住的,妳本身、妳這個人、妳這整個人、妳的表情、妳蠕動的嘴唇、妳的鼻息、妳的遲鈍的肢體與無法達意的語言、妳的存在本身就是她們之中最令人厭棄的一條穢醜愚癡的泥尾巴。

妳在她們小蝴蝶般輕盈可愛的嬌態中顯得愈發僵硬沈默,妳知道她們有時會為了試圖表達善意而試圖表達善意;為了避免尷尬,妳也學著不那麼粗野地咧開嘴笑,用尚稱開朗的態度回應。

只要做得純熟一點她們就會相信我和她們是一樣的吧?如此我便能夠繼續隱藏在她們之中,妳苟且地想著,也許她們不會發現。

但該由誰親口對妳說,妳才能停止這樣沒有意義的僥倖呢?不必裝模作樣,任何人都一眼就看得出妳就是那條髒臭的泥尾巴,身上充滿細菌;所有的細節都在彰顯妳的真面目,妳的頭髮、妳的聲音、妳的裙襬。妳周身掩飾不住的破綻的氣味,大老遠就聞得見。妳看妳,妳以為只要學著她們裝模作樣的梳梳頭髮就能和她們站在一起了嗎?

那天有一位善心的她在妳的身旁坐下,溫柔的拉著手告訴妳:“我知道妳很好,但是如果想為人所愛,妳還遠遠地不夠美。“
然後妳望著她溫柔的表情,呆呆張開了口想笑一笑,心裡靜悄悄地。妳還遠遠地不夠美,妳以為偷偷塗上口紅就能和她們一樣,但妳照了鏡子,發現自己只是變成一個小丑。

因為太可悲了,所以不要說吧,不管對誰都絕對不能承認,妳就是可愛小羊群中那唯一一隻侷促的怪物,只要不提就可以了。
從她們清澈的眼底就可以照見,妳是怎麼樣的一個怪物。 清晰得無法假裝不知道啊。

但妳實在是茫然得很,喊喊我的名字吧,閉上眼睛,下場雨吧。蜷伏在棉麻混紡的床單中,下場雨吧,讓雨的聲音充滿我的耳廓,我是亟需要被沖刷一番,下場雨吧,使我面目模糊。

床單帶著曬過的香氣,乾燥的,溫暖的,妳將臉深深埋進雙膝間試圖將自己縮得更小。閉上眼睛就可以拒絕的事情太多了,只要閉上眼睛,就能夠拒絕這一整個世界。

曾有人溫柔地由背後伸手攬住吮吻過妳的肩膀,從那夢般潤澤柔軟的撫吻中幾乎要由肩胛開出群花,幾乎要將妳融化。但是後來天氣熱得令人窒息,妳不記得那人去了哪裡。後來試著追問,說不定,也許在一整個城市的喧嘩中曾經回答你的就只有黃昏時拉長的深濃而鑲有金邊的影子。頭暈目眩,在日落前以僅有的一點時間,妳汗流浹背的追逐,但看看妳這張臉,肯注視著自己的人,除了自己以外哪裡、哪裡還會有別人。

這個房間盛滿了模糊的過去,那些所有曾經或仍然討妳歡心的小玩意兒們收拾在衣櫃與抽屜的深處,靜靜與妳一同沈默著,包圍著妳。照著鏡子妳往往不自覺地一再將記憶自靈魂中放棄,又不自覺地拾綴並重行編織,成品猶如漢墓中出土的壁畫般殘艷不全,並且一見天日就開始不斷隨空氣氧化,在某次翻身之後就全體離你而去,變成因再也無人記得而無人認領的異夢。照著鏡子,誰能像自己這樣熱情的凝視著妳?當妳抱著鏡子試圖親吻自己時能感到歡愉嗎?妳敢看著自己的臉假裝自己未曾受到過傷害嗎?

而妳,妳的夢境,總是隔著睡眠對妳嘲弄地微笑,妳將自己鑲入它們,摹仿它們,但它們閉上眼睛將你驅逐,你無有神魂,只是泥土壁面上一層隔夜胭脂般的褪色塗料。偽造物,它們圍繞著妳舉行盛大的慶典,夜以繼日狂歡飲宴,而妳被排擠。它們自己拓展了疆土,而妳被遺棄。它們在自己的世界裡彼此推擠,低聲嘻鬧,竊竊私語,摹仿你摹仿它們的姿態,嘩然笑開。

但一開始不正是妳將它們變造嗎?妳的記憶失去原來的面貌,妳是主角,你是丑角,妳什麼都不是,甚至失去了名字。

妳空白著表情坐著,歌舞中彩紙碎屑在你身邊紛飛,飛成陽光裡金光閃閃的安靜的灰塵。

即使被自行繁殖的記憶們遺忘,妳仍然擁有著那些小玩意,它們記得那些模糊的真正的名字,保留僅存的未被解讀淹沒的事實,經由你手指的撫觸為你喚來它們所座落的過去。

來吧,妳沈默的打開舊的香水瓶,打開舊的粉餅盒,旋開顏色過時得發出油耗味的早已不堪使用的唇膏。妳打開舊餅乾盒取出假銀的耳墜,取出十五歲生日時寫給自己的未署名的情書,找到壓平了的乾燥玫瑰花瓣,編織了一半的幸運手環,妳找到許久以前寫的日記,一枚玻璃戒指,乾涸的指甲油,幾顆香水豆,壓克力舊髮夾,一張拙稚地抄寫著綺麗詩句的發黃書籤。

妳打翻這些。

無法再美也無法再醜,無法好好地敘述,無法存在,你想理智地留下線索,卻與一切斷裂,聲音卡住,眼淚卡住,意志卡住。睜著眼數清愛人的每一根頭髮,撕碎自己的胸口。慟哭在潰裂以前,結束在開始以前。

你凝固在那樣懷舊的氛圍中閉上眼睛,乾熱而天光亮白的午後。那場雨,仍遲遲未來。

星期六, 8月 23, 2008

就算已經決定丟棄我




對我說我很美
在卸了妝以後
在哭得眼睛腫了以後
在不年輕了以後

對我說我很美
不管以後要用什麼話傷害我
就算已經決定丟棄我
都不要改口

星期二, 8月 12, 2008

也許今天




也許今天,下個轉角,或五分鐘後。
也許有一天。

甜蜜的諸位,跟姊姊們熱鬧一下吧




那邊那位可人疼的孩子呀,
來跟姊姊們熱鬧一下吧,放開心胸玩不是很快樂嗎?
一個人在想著什麼呀!

那邊那位口舌笨拙的孩子呀,
來跟姊姊們熱鬧一下吧,一起歌唱不是很熱鬧嗎,
那些說不出口的話就當作一陣風吧!

那邊那位醜孩子呀,
來跟姊姊們熱鬧一下吧,這麼多人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你等著的那個人不會來啦!

那邊那位傻裡傻氣的孩子呀,
來跟姊姊們熱鬧一下吧,說到嘻笑玩耍你還太嫩哪,
你等的那個人不會來啦!


你等的那人不會來啦!

小鳥




本來打算給它塗漆的,但後來改變主意,線收一收,天氣放晴後帶去拍照吧:D

我仍缺乏與這世界的協調




我仍缺乏與這世界的協調

越想顯得老練
就愈發地可笑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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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很認真的幫醜甜甜畫這品味怪異的服裝唷,尤其是那個透明包包和裡面的東西:比如說怪臉娃娃XD

不管多麼期待那些美好的事




不管多麼期待那些美好的事,

在她的心裡永遠都住著一個醜小鴨。

醜小鴨心裡有一句問不出口的話,

她知道永遠不會得到答案。